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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夏日午后毒热的阳光洒在全国大赛的球场上,好像想要将人体内的水分全部蒸发出来。
来到半决赛的会场上让赤也感到极其不舒服的除了闷热得没有一丝风的天气外,还有那一群奇怪的外国人,流利地满口说着自己最不擅长的英语。
——怎么?找外国人来打日本中学生的网球赛?
会场议论纷纷。
眼前这支外国人组成的队伍就是接下来要对阵名古屋星德学园。立海大附中的各位尽管面部表情变化不太,但也同样对眼前这为胜利而随便组合起来的队伍感到由衷的厌恶。




“胡说的吧?柳生前辈居然输了?”
“喂喂,不是吧。桑原前辈和丸井前辈居然这么快就把能量环放下来了?”
“一局终,名古屋星德胜。”
“不可能,王者立海大竟然两连落败。”
……
我们是立海大,这些带着奇怪的脸的选手根本比不上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一直以来带着这样的信念走过来的赤也,却亲眼看着前辈们的比分一直落后于对手,随着时间的推移,增加比分的依旧是对手,直到最后没有反败为胜。
“切,可恶,面对这样的对手……竟然输得那么难看,部长什么都不说吗?!”

第二单打即将开始,假如这次失败的话,立海大附中就要被淘汰,与全国制霸无缘。自己来到这所高中的目的也将荡然无存。
所以,现在只能把被前辈们弄得这么糟糕的局势扭转。不知道是出于对前辈们的惨败的鄙视还是对星德选手们的胜利的不满,赤也体内逐渐燃起的熊熊怒火在猛烈地燃烧着。
绝对不能输掉!不能让这些垃圾一般的外国人把立海大附中击溃。该被击溃的,应该是他们。

“加油!赤也。”
接过赤也的外套之时,精言看到赤也的双眼已经充满了红色,如同一对被染红的月亮。
没有回话。冷冷地拿起平放着的网球拍。转身就走进场内。
好像是不认识,另一个世界的人。
“今天应该让赤也好好地发挥,这样可能会让他更好地发展下去呢。”
这场比赛也会是锻炼赤也的好机会吗?或许。
眼看着赤也从踏入球场的刹那开始,一直处于兴奋的状态,无论速度还是力度都处于上乘阶段,却一次又一次地失分。甚至偶尔忍不住把球往对手的身体打过去,得来的也是对手以同样的方式把网球击回去,接二连三以高冲击力落在身体上。
大家都激动地看着赤也因为对手猛烈的攻击而无法动弹。
无法不担心起来,也无法不焦虑起来。无论是对于赤也会受伤这一事实,还是对于立海大附属会落败这一论断。


赤也不会相信立海大附属会在这半决赛落败。
“打倒王者立海的怪物三人成为第一的,是我!”
即使这样被网球攻击得遍体鳞伤,他还是深信着这一点。因为那是自己看中的、选中的、全国第一的高中。
一次接一次地被网球的冲击力击在铁网上,又一次接一次地摔倒在地上,最后一次接一次地爬起来。从额头、鼻梁、面颊到嘴角,像汗水那样流过眼睛带来一阵涩痛,流过嘴唇带来一阵腥味的鲜血,最后流到胸前,把黄色的队服染上一片红色。
五比一。第六局,赛末点。
最后的一球了。尽管自己那样认真地应付,身体因受到无数攻击而发痛,得分却无法增加。王者立海大,或许,就要这样葬送在这样无力的自己的手里。
不甘和愤恨在胸口聚集,却因为无法突破而几乎失去爬起来继续坚持的力量。

耳边忽然传来叽叽咕咕的几句外语,刺激着赤也耳膜。虽然不知道那些外国人在废话什么,但满口吐着自己一直以来没考出过好成绩的英语,就在一次让被冷水泼过的火苗有了复燃的生机。
“喂,柳生前辈,他们刚才在说什么?”
“他们真的是去年的冠军吗?在我们国家连小学生都能打赢他们。你这个海、带、头。”
柳生意味深长地单手扶着反光的眼镜,替赤也作了一回翻译。说罢,坐在观众席上的部员们毫无例外地全体把疑惑的眼光投向柳生。
“海带头?他们有这么说过吗?”
对于柳生与原文不对应的翻译,丸井甚至以为自己的英语退步而向桑原询问起来。
但还没得到回答之时,目光已经不得不注视其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的赤也。

即使没有实体,但大家都清晰地看到赤也体内那团怒气的温度不停上升。然后,促使他努力地用手臂撑着膝盖缓缓站起,把刚刚被打飞的球拍捡起来。
那一瞬间,大家好像看到恶魔的重生。
如果说之前双眼充血的赤也是恶魔的化身,那么现在附在赤也身上的,就是恶魔之王。
“你这混蛋……击溃你!”
惊人的速度、力度和敏捷度却是以往的恶魔无法比拟的。动态视力不足的话,球场上的景观看过去也只是一个外国人与一团影子对战。

“什么?队长居然没接到?”
“那球应该是运气好而已。”
“队长居然被制压住了?”
“那个人真的是刚才处于濒死状态的家伙吗?”
……
伴随着穿越在空气中恶魔般的笑声,星德学园的得分由此停留在五上。而立海大附中的分数,却在十来分钟之内,一下子跃进到六上。

被逼得走头无路的对手甚至还没意识到那已经是立海大附中的赛末点。抬头之时,看见那个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的恶魔已经在网前跃起。
“把你也染红吧!”
让耳朵隆隆作响的几个音节似乎化成冷箭,利索而迅速地飞往自己的身体,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脑袋的混乱让自己依旧无法相信眼前这个长着海带头的二年级生有着恶魔般的攻击力。
——比…比赛结束,立海大附中,切原,七比五。

“王者立海大的三连霸是没有死角的。哈哈哈哈哈哈——!!”
球场上所有人都静默起来,在每个角落震荡着的,只有这个君临天下的恶魔之王的笑声。



当听到对手那段辱骂后,容易受到挑衅的赤也感受到体内的愤怒一发不可收拾地侵蚀了自己的意识。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的情景已经是精言小心翼翼地替自己脸上的伤痕涂药水。
“很厉害呢,赤也,一下子就把比分追上来了。”
“真的吗?我自己倒是不怎么记得。”
“呵呵,这样的话,哥哥还有大家也就安心了呢。”
“诶?”

星德学园看着正在场上的部员与对方名为真田的选手对阵下,一分也无法取得,都早已无法相信刚才连胜的纪录了。
“不可能。”
“简直不能相信!”
“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强?”
“难道刚才开始的那两场只是试探?”

“有必要让我们的小宝贝觉醒一下。”仁王狡猾地笑了笑。
“对对,柳生还故意加了个‘海带头’进去,真是种奇怪的激励方式。”
“不这样的话,能看到赤也的成长吗?”
“还真是爱激动的孩子。”
“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
“我们是王者立海大。”真田接过丸井的话语,震慑地说道。
……
“诶?”最后只剩下赤也依旧不明所以的表情。



半决赛即将开始,胜出后就能出线到总决赛上,一切都那么顺利,冠军的宝座离立海大附中越来越接近。但是假如这么快结束的话,恐怕身负立海大附中男子网球部未来的那个二年级生还不能认清自己的使命。
“我认为很有必要给那家伙来一个锻炼。”
“哦?即使要拿立海三联霸来作为赌注?真田你真是大胆妄为呢。”
“……”
“还是应该说,是你对他的信心比他自身预想的还要多?”
精市笑着想要把真田的心思说出。他习惯性去挖苦板着冰山脸的真田,这样恶作剧过后真田严肃的脸上出现的微妙的变化,总让精市觉得很滑稽。

最终真田在赌局中胜出了。
那个被众人捧为未来之星的切原赤也。无论从技术还是从心理上,再一次得到了提升。
刚刚还在为前辈们输掉、丢了立海大的名声而产生厌恶感,却突然发现其实自己被同伴们这样宠爱着,即使身体上的伤口一直在隐隐作痛着,也好像是一种值得享受的快乐。
就那样跟着大家一起走下去,打着自己热爱的网球。
这样就是最大的满足。



今天所有赛事完结之时,天空残余着金色的光芒。黄昏时分。
被筛选出来的队伍,只有立海大附中与青春学园。而偏偏在离开会场的时候遇到青学的队伍。
“胜利的,将会是我们王者立海大。”
赤也很想这样对他们说。但由于真田的沉默,自己也只好跟着离去。但惟一毫无差异的,就是大家静静地走过的时候都是带着充满坚定和挑战性的眼神瞄着对手。
不知道这场宿命的对决会如何,将来会怎么继续走下去。
但深信不疑的是,我们是王者立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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