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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精市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按照医生的指示闭目养神,准备待会的手术。精言坐在轮椅上,手中拿着收音机,收听关东大赛的战况。
“怎样了?小言。”
“柳前辈输了…二胜一败。”精言拿着收音机的手心不禁渗出了汗珠。
“是啊…”幸村把眼睛睁开,眼角瞟过妹妹的方向。
“下面是赤也的比赛了……”

听到妹妹的话,好像有点局促不安的感觉。
自己正处在对手术的不安之中,但是妹妹似乎更加不安。呵呵,现在是男朋友比哥哥变得更重要么?不过,听到一向攻无不破的军师莲二意外地战败后,也不禁担心起来。总觉得今天是令人非常不舒服的一天呢。
那么……
“去吧,小言。”
“诶…?”
“赤也,你很担心吧?”
“嗯…但是,哥哥你……”
“不仅仅是赤也,你要代替我去给他们所有人加油。所以,我没关系的。手术,一定会成功的呢!”

精言看着闭起眼准备接受手术的哥哥,内心不忍的同时,还是想前往关东大赛的会场。
“对不起哥哥,我们马上就会回来的!带着关东大赛的冠军奖杯!”
精市微微一笑。
精言把收音机放下,双手用力地转动轮子,赶往大赛场地。
“加油呢,赤也。”




关东大赛决赛会场——
“前辈,本次大赛的最快纪录是多少?”
“14分01秒,是你的纪录。”
“那,这次我要13分钟结束这场比赛!这样就可以赶上部长的手术了吧?”
赤也在球场上一脸自信地把球拍搁在右肩上。
刚刚柳前辈的比赛让他十分不满,看着青学的选手仅仅是胜出一局便欣喜地好像已经完胜一样,自己就不禁怒火中烧,想要让他们尝尝他们一直自以为高尚的网球的败绩。
没错,自己已经要成为决定关东大赛结果优胜选手。而且对手还是那天在橘的病房嘲弄自己的不二,当天的屈辱便瞬间转化成怒火。无论如何是一定要把他彻底击溃!
好好怨恨网球吧!

……
汗水不停从脸颊滑落。炎热的天气,为何此刻却有种可怕的凉意?
飞机滑过长空的声音很清晰,在耳边隆隆回响。还有一瞬间的网球从耳边擦过产生的猛烈风声,渐渐向上远离。落在后场发出到地声响后,又再次划过自己的耳边。最终,停止在对手的手心。
不可能。
明明已经利用自己的得意技单脚小碎步冲到前场想要粉碎对手的赛末点,那个普通的直线球却在自己的球拍快要触及到的地方蓦地上升。
输了。
初次战败。败给了自己擅长却又痛恨的网球。

“网球,是不能作为制造仇恨的工具。”对手不二在网球场的另一边说道。

仇恨。自己。到底把网球当成了什么?
跪在球网前面,早已无法思考。
“怎样,赤也,看到了自己的极限了吗?”左肩上传来一阵压力,伴随着真田副部长的声音。
“极、极限…?”
“不错,但是极限就是为了被超越而存在的。之后,就要看你了。”
立海大附中的规矩,输球是不允许的,即使是练习赛。如今在重要的关东大赛输球,却没有受到副部长狠狠的一拳,反而接收到以外的鼓励。
之前的自己,此刻变得毫无意义。
“还有,不要,让别人担心…”
“诶?”
跟随真田副部长的视线移动到网球场铁网外。
明明隔着半个球场的距离,那个人的表情却那么清晰。眉头轻轻地皱着,一只手紧紧地抓住铁网。一副很担心的样子。
不可能不担心。否则,怎么会驾着轮椅也要跑过来呢。
精、精言。精言。精言。精言。精言。精言。精言。精言。精言……
内心不顾一切的呼喊,促使脚步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场外。
想马上冲到她的身边。


“诶?那个人是谁?你知道吗,乾?”青学的菊丸英二看到赤也猛然冲出球场的举动,奇怪地问。
“难道是…幸村精言?”
“啊…?幸村,不是他们部长的名字吗?”
“嗯,她是幸村精市的妹妹,也是立海大附中网球部的女子正选,之前的一些比赛也得过不少奖的。但是据说上个月她受到几个流氓的袭击,左脚好像不能再进行剧烈的运动了。那件事,好像是因为切原引发的呢。”
“……”
“那个…切原他老是用网球攻击别人,难道也……”
“不是,恶魔吧…”
“现在看上去,更像个普通的孩子……”
“……乾,这些情报你怎么知道的啊?”
“这是商业机密。”
……


左手被温热的液体湿透,同时被面前的那个男生紧紧地握着。他跪在自己面前,乱糟糟的头伏在自己的大腿上,好像在忏悔些什么。
眼泪,还是第一次见呢,一直那么好强的他,此刻却像个孩子那样在自己身上号啕大哭。自己的右手在他的头上轻轻地抚摸,梳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
“精言,我…我…我输了……”
“是吗?那…太好了。”
明显感到趴在自己大腿上的那个身体强烈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自己。
“…这样的话,赤也就可以打回真正属于自己的网球了。不再有仇恨的,真正热爱的网球。”
精言伸出右手放在他剧烈运动过后通红的脸颊,大拇指将和他的脸庞格格不入的泪痕擦抹去。
“我的…网球……?”
“对。”

很小的时候已经拿起了网球拍,每次踏入网球场,都会让他沸腾起来。正是因为那份热爱网球的心,他努力地考进了立海大附中这所全国网球顶尖的学校。为了站在全国的舞台上,日日夜夜那样子苦苦练习。
那群人,是那群人,那群伤害精言的人,在摧残的精言左脚的同时,也摧毁了自己那份热情。之后他唯一可以感知的,是网球不可能给人带来幸福。他要让那些喜爱网球的人要明白这点。
每一球击在别人的身上,自己的身体好像也被钉下一道口子。

赤也站起来别过脸,背对着精言。
内心好痛,自己没有资格。再看到她一眼,只会增加自己的罪孽。但是,明明想抽离的手,却还是被她死死地拉着。
“不可能了!看到你坐在轮椅上我又怎么可能还想去打网球!我……”
“但是这是我的希望。”
被打断的话语,却在体内打通了那条被仇恨堵塞的却对网球充满热情的道路。
“去打吧!带着我的份一起打下去!”
慢慢转回来的眼睛停留在她的脸上。
很坚定的脸。一直以为,失去可以操控网球的身体,她一定会放弃的。但是此刻她的眼神,却仿佛在告诉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舍弃网球。
对。
世界很多顶尖选手在受伤后无法再参加比赛,然而他们会转职当教练,继续与网球打交道。同样,幸村部长不也是没有放弃吗?即使手术成功的机率是多少,只要有一成希望也要和病魔奋斗下去,直到可以回到球场位置。
自己有那么优秀的身体条件,却一直在逃避。连他们,都比不上了…吗?

奋不顾身地冲上去环抱着精言的脖子,传入精言耳朵的哭声,至少有五十分贝。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多不胜数的对不起。
这家伙,绝对不是恶魔,而是一个纯洁的天使。
弄湿了别人的手,还要继续弄湿人家的头发和肩膀吗?还有他皮肤上的汗水,全都沾到自己的身上了。很霸道的家伙。
但是,这样静静地就好了。这样的结果,一定可以让他成长。

“带着我的份一直一直打下去。这是我们的约定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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