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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午后三点半,网球部训练时间,阳光明媚得刺眼。
切原赤也在在正选部员专用的储物室换上队服,慢慢步入那块四周被铁网保卫的场地。自己呆得最多的地方,好像就是这里。
是网球,让他在那一刻觉得四周都沸腾起来。

“太松懈了,赤也。”真田的声音伴随着严格的目光而来。
“一点点地迟到也不……”习惯被副部长这样训话,也习惯反驳一下。
但是往往又是马上被斥责。为了不受到“巴掌山林”的折磨,闭嘴是不错的选择。
明明只是副部长……赤也这样想着,看了看真田身边的部长幸村,淡淡的笑容似乎跟真田提出相同的要求。赤也讨厌看见幸村这种让自己无法反抗的表情,又或者是出于尊敬的心理,自觉去拿起了球拍。
自己仍然有很多无法超越他们的地方。

Born for tennis。
赤也已经开始忘记自己最初是为了什么拿起了网球的球拍。
恶魔姐姐的嘲讽吧?总是被讥笑说赤也这孩子,跟我还差很远呢,没有任何擅长的一项。结果在自己愤怒之下建立了在网球上超越姐姐的想法。
不同于其他球类,网球需要的是力量、技术以及心理等多方面质素,只要打得好,也就是在各个方面都超越姐姐了吧。带着这样的心情,不过十岁的赤也已经拿起了成年人的球拍,日以继夜地练习。
直到现在,已经可以说自己是擅长网球了。
带着点点自豪的心,认为超越了姐姐的心,认为自己已经很强的心。但是进入立海大网球部之后,才发现有三个人依然无法超越。
胜利!——只想用这个来不断提升自己。

拍手[0回]


当上立海大附中高等部网球部的唯一一位二年级的正选队员,是很多人望尘莫及的,但赤也同时也是一些人的噩梦存在。
自己有个坏习惯。改不了的坏习惯。即使被真田禁止,也制止不了那偶尔的发作。
赤也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养成的打球习惯,一到某种程度,就感觉到自己进入了另一个空间。回过神来,看到对手已经跪在自己的面前,周围呐,都是惊恐的样子。
真田副部长对这种境界的态度十分矛盾,似乎一方面想要让自己好好控制将其加以利用,另一方面似乎又不太愿意见到我被那“另一个我”完全操控。
但是,实际上大概是没有人能制止的吧?



练习开始。
不断重复地进行无聊得要命的自由挥拍时,在旁边观战的同伴悠闲地开展着话题,赤也很想加入他们的闲聊行列,无奈自己正身处副部长的监督下练习。
……
“呐呐,那个一年级的,真的进了女子正选?!”丸井一脸惊讶地说着,连不停嚼着口香糖的嘴巴也停了下来。
“那可是不得了呢,我们男子组也不过有一个二年级而已,女子正选都是三年级的,今年才开学居然突然就有一个一年级,不简单。”
“是啊。”幸村的脸上似乎挂起更加满意的浅笑。

竖着耳朵听到这里,忽然觉得很好奇。前辈们口中的,到底是怎样的一年级女生?可以像自己那样在众多三年级生中脱颖而出成为正选,难道是比自己更厉害的存在?
耳朵期待着,精神都灌注在话题上,手脚便开始不听使唤。

“名字是?”
“精言。幸村精言。”真田没有转过头,依然目视前方训练中的赤也,平静地回答。
“哈?幸村?……难道?!”
“……部长的妹妹?!”丸井和桑原异口同声。

赤也的身体不知何时开始有点偏向前辈们。未意识到球正飞近自己之时,黄绿色迅速闪过自己的眼睛,才发现它正朝自己胸口飞来。手臂很自动去掩护身体,然而精神仍未集中起来,手臂微微失衡,拍面已经倾斜向上——
球反弹的高度已经超过场地四周的铁网了。
“哎?……”视线顺着球在半空飞过的弧度走着。
赤也惊讶自己怎么会击出这样的球,但回过神后也只能不好意思地跑去捡了。

“……切原那家伙,将球打到场外还是第一次呢。”


午后五时,太阳的余辉依然有一点点刺眼,每一个走在操场上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长很长。赤也看着自己高大而修长的影子,感觉有点孤单。特别是找不到自己失误打出的球,沮丧感便蔓延开来。
脑子里断断续续浮现的,还是前辈们的对话。
一年级女子正选……怎样?比我厉害的吗?
自己一直自豪的二年级正选,突然被所谓的一年级正选盖过了锋芒。有点不甘,有点好奇。
边走着边张望,终于发现椭圆的影子在女子网球部训练场的附近静静地躺着。
“啊。找到了。”
脚步迈出一步,骤然停下。

赤也呆呆地看着椭圆的影子被另一个影子吞噬。
深蓝色的头发,绕过前额的白色丝带在发丝间若隐若现,黄色的短袖服以及白色的短裙。淡紫色的网球拍拍面很宽,被细长的手臂夹在侧腰间。女生。穿着正选队服的女生。
她弯下腰来捡起网球,下一秒才注意到站在右手边的男生。

女生先是微微一颤,半秒过后才侧过身体,似乎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平静下来,开口道。
“那个、这是你的吗?”
“啊、啊…是……”赤也迈开步子的时候,才感觉到双腿不知何时开始的僵硬。
接过网球的手,颤抖的频率无法察觉。
“给……那,拜拜。”浅浅的笑意,比夏天的风还要轻盈,同时带着似曾相识的意味。
女生的黄色衣服似乎融入了金黄的余辉中,未等赤也回应,已经消失在视线内。脑袋里剩下一种空荡荡的声音在回想。
莫名其妙的沉默过后,才一点一点地恢复。赤也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女生,深蓝色头发的女生,拿着紫色球拍的女生。
这样的偶遇似乎在自己的内心产生了一些自己也不怎样理解的东西。赤也低头看着网球,好像夹杂着女生特有的点点清香,愈发强烈,却又不知如何形容。
从手心传来的颤动依然没有消失。
静静地发呆,再慢慢地转过身。 在回去的路上踏出的一步、两步……都好像自己的心跳声。
回味刚才感觉,无法打破的心情。那个,一定是,很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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