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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自从这季度的正选名额确定后,每天的部活开始变得没从前那么辛苦。因为正选的练习场地在是在特设的封闭式体育场内。
没有因为随着步入夏天的深度而逐渐增加的太阳热度,对于仁王来说是再美好不过的事情,也不用担心真田对自己的肤色品头论足。
仁王提早来到了球场。
场内只有零星的几名非正选部员趁着正式训练时间未到的空隙,私自进行小小的对阵。虽然算不上热闹,但气氛还是沸沸扬扬的。

是不是这里比较阴凉而大家的心情也比较好呢?
仁王独自做着热身运动的时候,就听到丸井和切原两人叽叽咕咕地聊着走入了场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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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Jackal真的能带她来吗?”
“桑原前辈当然可以啦!他看上去那么老实。”
“唔,的确。任何人都会容易相信他的话……”
“而且,不行的话不是更好吗?”
“对对!青苹果蛋糕!!哈哈。”
……

“呐,你们在说什么那么起劲啊?”

仁王走过去正打算加入话题的时候,入口处却突然骚动起来。三人把视线转移到那里的时候,各人怀起了各种不同的心情。

——唔唔,前辈果然就是前辈,真的做到了。
——啊……让她看了我丸井天才击球技术,肯定马上折服了吧?
——又一次,见面。心脏好像瞬间停顿了一下,又或者是剧烈地敲击了一下?无法分辨的感觉,总之在那么一刹那,世界震动了。

三双眼睛看到桑原背后跟着个黑色头发的漂亮女生。

“喂,丸井,我把她带来了。”
“啊!辛苦你了Jackal。”

丸井放学的时候拜托了自己的拍档兼保姆桑原到G组邀请了一乘寺奈奈到网球场上,目的是想要驯服这个高傲的女生以报无视的一箭之仇。
由于桑原看上去老实可靠,一般人不会认为他会欺骗同学。
丸井转头看到奈奈遇到他们后迅速皱得紧紧的眉头,却不知为何猛然开始胆怯起来。

“丸井同学?是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女生骄傲地单手插起腰,圆大的眼睛直愣愣地瞪着丸井。
“哈…啊…那个……不是我找你,是切原!”
丸井突然把自己右后面的切原拉了上前。
切原瞬间还没反应到什么时候,眼皮底下却充满了学姐不满的表情。
“学弟又什么事情?”
“吓…呃……不、不是我啦!是前辈!仁王前辈有话跟你说!”
切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把什么搬出来,干脆以前辈的行动为榜样,跟丸井现学现卖,把学姐推向旁边的仁王面前。

“你……?!”

银白色的头发总是能让奈奈的表情产生微妙的变化。例如现在,紧锁的眉头马上解开了,换来的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开学到现在只有半个月左右的时间,但跟这个让自己倒霉的男生相遇多少次了?
其实早就知道是把自己拉来球场的是丸井,但见到仁王带着有点奸诈的笑容,一阵鸡皮疙瘩就涌上了皮肤。

“又见面了,短发女生。”
“啊,看来我今天又要倒霉了呢。”
“今天有从树上掉下来吗?”
“抱歉,没有。呐,你有些什么跟我说?”

仁王苦笑,自己根本也是被切原拖下来的,自己完全没料到在这里会看见奈奈。从远处看见她走入的短短几秒钟之内,仁王的心脏那样剧烈的跳动过,自己拼命抑制,才慢下了速度。
为什么会产生这样奇怪的反应?
很讨厌的感觉。这个女生总是冥冥中捉弄着自己。
一定,要反扑!

“嗯,很重要的话,不要吓着了。”
“……”奈奈翘着双臂,没好气地等待着仁王的话。
“你,跟我交往如何?”
“……!”

霎时,丸井、桑原、切原的身体僵硬起来,第一次看着别人告白的场景,震撼度简直如同被告白的就是本人一样。
要是真的是本人的话,这样突然而至的事情,实在不知道要怎样处理才好。

奈奈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仁王。
就好像阳光灿烂的天空下突然打下一个响雷,怎么可能不吃了一大跳。脑袋突然空白一片,只有那句“跟我交往”在不停打转。
仁王的脸,就在离自己不过五十厘米的距离。脸上每一寸皮肤,每一个变化,都清晰得像是直接烙在心上那样。
他在微笑着,一种充满了诡异的笑容。眉宇间却好像欠缺了什么的,让这张好看的脸变得狡猾起来。
应该说,有点、虚伪吧?

“连这种名字都不清楚的人,怎么能随便就说出交往的事情?”
大约三秒钟的停顿过后,奈奈的口中清晰明了地吐出这不长不短的句子。

拒绝的话语?
又一次让那三个处在震撼当中的恋爱新手受到极大的冲击,怎么也说不出话来。连那个听过不少女生告白的当事人仁王,也被这种直接而简单的拒绝打击了一下。
虽然经常一星期不到甚至一天就说再见,说到底,仁王也交过不少女朋友,对于他这种看上去对恋爱之事了解程度极高的男生,在被一口回绝的这一刻想不透。

为什么,这样直接地告白了?
为什么,又那样简单地回绝?
为什么,心脏好像受到了冲击?
突然就像反问自己,自己是抱着怎样的态度去跟她说这种话的?不过是想玩弄一下吧?那又何必这么认真?自己,好像受伤了?
我,真的想和她交往吗?



柳生比吕士推开馆内的防火门时,刚好一个胸前披着黑色头发的女生迎面走来,气冲冲的感觉,划过肩膀的时候,带着一阵有点冰凉的风。
习惯性地用右手托了一下架在鼻梁的镜框,猛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一下子回头想要寻找擦肩而过的身影。
“那个女生……”
半个背影也没看见,已然走远。



====================================

连天气预告也没有及时通知,明朗的蓝空在今天却忽然被重重的云层挡住。紫外线依旧在空气中反射着,依旧闷热。
虽然不是乌云盖顶,但也给大地蒙上一层阴影似的,让心情无法愉快起来。
于是,奈奈放弃了由于天气关系今天显得特别阴暗的大树伞下,而突然就跑到较为光鲜的天台来度过宁静的午休时间。
靠着楼梯间的墙壁,可以看到高起的铁网外,远远的所有囤积的云朵。

思绪在各种不停的事情中四窜,而最终还是选择停在那天在网球场上发生的事件。
不能说很在意,但由于事出惊讶,偶尔还是会想起。仁王那张脸、那句话,还有——
自己的回答。
以不知道名字为理由拒绝,其实不过是随手拈来的。
仁王雅治这个名词,身为立海大附属的一员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只是那刻,心想着这个男人真的很麻烦。
反正,他也不过是随随便便说一下而已,完全没有付出真心。不过回想一下或许交往也不错,对于任何事包括恋爱在内,都不要过于认真。
离离合合,随心情而在一起的交往,自己尝试一下又如何?
不行不行!都拒绝了还在想这些,多无聊啊……


“这里可以说了吗?”

奈奈背靠着的楼梯间猛然突入的男声,一下子打断了无边的念头。
整条楼梯上传来琐碎而繁杂的脚步声,大概是两个人在往天台走来。奈奈有点不耐烦地想着是谁在打扰,伸直了腰板从上方的玻璃墙望进去。

呃?
漂亮的女生,矮矮的,带着一年生刚入学不久的那种生涩感。脸蛋红润,眼神中好像带着点担忧,但又充满期待。眼皮往上抬起,正视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高度的男生。
一个银白色头发的男生,三年级的。
两人停在楼梯间的脚步,没有再迈入天台一步。
奈奈有点惊讶于眼前的场景。他们……在做什么?

“仁王前辈,我、我很喜欢你,请你、跟我交往好吗?!”响亮的声音在楼梯间回荡,好像生怕对方听不见,又似乎是为自己壮胆。

哎?
奈奈在反光玻璃的另一边,完完全全把情景印入眼帘。
这是…传说中的告白?自己就这样无意中看见了。
奈奈下意识地屏息着呼吸,生怕会被发现。脑海中闪过的仁王会怎样回应的推断,忽然觉得有点紧张起来。

“嗯,好吧。”

空气凝固数秒过后才融化开来,同时带上一句爽快地应答,在楼梯间传开,散播到外面的世界,也带到奈奈的胸口中,无限地荡漾开来。
那么紧的,有种无法呼吸的感觉。有点,难过……



=========================================

已经黄昏了。
时间就好像流水那样永远都不会停滞,它是充满生机的,不会腐朽。因此,不能停下脚步的人生,总让活着的人感到一点点地疲累。
到神奈川生活的日子已经超过一个月了,却怎么也无法适应这里一样,连每日接触最多的学校也是陌生的。
东京的大家,生活得好吗?会想念我吗?
每当天空变得金黄时,奈奈都会产生这种奇怪的离愁别绪。

于是,走在冷冷清清的走廊上,连拐弯处高大的身影也没留意,就直接地撞了上去。当感觉到面前有些什么冲击的时候,身体摇摇摆摆的,还不知道碰上了什么,只是拼命想要停止下来,稳稳地接好手中的花瓷瓶。
安全站好,浸过花茎的水已经淌出了不少,泼到地上。
“呼——真危险呐。”
捏了一把汗后正要看看是什么人,高大的身影却突然弯下腰来,拿着抹布吸走地上的废水。

“……是你啊。”


水龙头源源不断地泻出清澈的水,沙沙的水声在安静的走廊上清脆地回荡,给闷热的气氛带来一丝凉意。
奈奈把花瓶简单地洗刷了一下,再重新把花插好,细心地整理着。
旁边的仁王则用清水冲洗着粘在抹布上灰色的脏块。

“你干嘛捧着花瓶在走来走去?”
“今天我当花卉股长啊。你还不是一样,不用训练?”
“要值日,待会有空再去。”
“哦。”
“……对了,我们自我介绍一下吧。”
“……?”
“我是三年B组的仁王雅治。”
“……G组的一乘寺奈奈。”
“你好啦,一乘寺同学。这样子,我们就不是不知道名字了,算是认识了吧?”
“嗯。”
“那么……可以交往了吗?”

毫无预感的,一小束鲜花从松开的手心滑落,打在花瓶底部,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水流依旧不断沙沙作响,但却像天外之音,完全无法进入奈奈的耳朵中。
唯独旁边那个男生的话语,真切的。
奈奈拼命扭过僵硬的头部,把仁王的表情看在眼底。

跟那天一样的,白皙的脸,挂在唇边的那抹微笑带着点轻佻的意味。他的脸,有着狐狸般的神态。然而,眼神中却意外了增加了一点神采。
好像在哪里见过的?一种期盼的眼神。
——楼梯间的女生。
果然,还是说谎的吧。

“哼,你这个多情的王子,拜托你,别开玩笑了。”奈奈把视线回归到花瓶上,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
“哈?你说什么?”
“别告诉我你忘记了。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的啊,三天前,楼梯间那个一年级的女生……”语气中带着点嘲笑。
“……喂!你、你居然偷看?”
“不是我想的啊,只是那天刚好我就在天台午休。”

奈奈捧起整理好的花瓶正要背向离开,说实话她真的不想再跟这个人喜欢说大话的人扯上一点关系。

“唉。不要乱想,我跟她已经分手了。”
“……”
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奈奈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消息。
从那天到现在,也不过三天时间。恋爱,是那么短暂的事情吗?

“不要一副匪夷所思的样子……那个女生才刚入学,又貌似喜欢我很久了。如果一下子就打击她的话,可能会对高中人生产生恐惧,那不是很可怜吗?所以呢,我这三天慢慢用了某些方法让她对我灰心了,这样再分手的话,她也不会太受伤了吧?”
“……”
“所以,我现在是单身,那……”
“呐,……你人真好。”

仁王被奈奈的话打断,不,实际应该是被奈奈的语气。
一种特别的感觉,从那句子中飘出,背对着自己的奈奈,翩然说着那么一句话。好像有点冰冷,却又好像在真的表达内心一样。
诡异?该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吗?什么啊她又不是幽灵有什么好诡异的。
但是,却又觉得……她的双肩现在看起来,特别单薄。

“呐,奈奈……这样叫你可以吧?我呢…可能你会觉得我说的跟你交往这件事很轻浮吧?但那绝对不是谎言。我是真的,真的想要跟你交往。”

同一句话说了两遍,那么,这绝对不会是谎言。
因为一个优秀的欺诈师,不会用同一个谎言去欺骗别人两次。
所以,是真的。
想跟你交往——
仁王第一次觉得自己用着过于认真的态度去对待女孩子,连自己也有点惊讶这份莫名其妙的坚持。

奈奈捧着花瓷瓶的手握紧了,撒在瓶表的水顺着指间落在地上,轻盈得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待会一起回家?”

回头过来轻描淡写的一句,只给仁王留下一个金黄色的侧面。
带着浅浅的微笑。

仁王的心被那点光芒一口一口地吞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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