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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冬天冰冷的空气固然闲显得特别澄清透心,唯独今天乌云压顶似乎要抹煞人们外出的愉快心情,从远方天际雨云中诡异的寒风带来一阵潮湿难受的味道,估计再过半小时左右就要下起雨来。路上的行人难免有点行色匆匆。

然而这些都没有带给包裹得严严密密的走在人行道边的一平任何压力,她满意地看着手里的备忘条清点了一下已经买齐的食材,准备悠闲踱步回家。

 

破坏了禁止外出的约定的一平并没有丝毫罪恶感,甚至想在云雀恭弥归来时借此向他指明之前他的要求都是保护过度而已。

事实嘛,对呢,她马上就要回家了,出来的两个小时根本是毫发无损。

 

一平记忆起之前曾见过云雀恭弥在翻开那本杂志时似乎对那块抹茶水羊羹表示出感兴趣。于是她马上抄下杂志里标注的地址,查好地图和出发路线,做足了出门的准备。

今天,她身穿的御寒衣物厚重得完全看不出她是个孕妇,带上斜肩挂包的模样感觉不过是个怕冷的年轻小姑娘而已。再三确认了决不会感冒的“装备”后才安心出门了。

一平先前往被杂志介绍的那间日式甜品店,死缠烂打好不容易才乞求到点心师傅告诉她制作材料和秘诀。然后,她又辗转走了好几间超市,由于亚洲食材较为罕见,她很难才收集完成,挽着大袋小包的欢天喜地地回家。

此时的模样反倒是从妙龄少女变成了因购买到心水食材而暗自高兴的年轻主妇。



 

明天云雀先生回来,就能吃到美味的抹茶水羊羹了。

他肯定会很高兴吧,叫人怀念的故乡的甘甜

一想到这点她就忍俊不禁

 

然而,本来是车流通畅的马路边却猛然划过一阵尖锐的急速刹车声,如同在她耳边放了个鞭炮那般让她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转过头去之际,迎面却卷来一阵蕴藏杀意的凉风,似乎是有几人冲着她来,她甚至还没分辨出来者的容貌和衣装,视线便已被昏黑淹没过去……

 

 

 

 

在散乱的木箱与木箱之间目送那群来路不明的偷袭者陆续登上黑色面包车驶离现场过后,一平才敢让呼吸放肆开来

明明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却完全听不见自己浓重的呼吸声,反而惟独如同就要敲穿她胸口一样深刻的心跳,正在她耳边隆隆作响。

她胡乱地推开遮挡的木箱从中爬了出来,扶着墙壁走了两步,才发现天空不知何时开始下起了灰色的雨,一点一滴虽然并不稠密,打在脸上还是有点冰凉的刺痛感。

不过,一平的注意力并没过多停留在落下的雨水,因为腹部传来的如同火烧一样的剧痛正在体内蔓延,几乎就要夺走她的力气她的思考甚至是她的意识。

她顺着墙壁坐下,仰着头希望天空撒落的冰点能让她稍微清醒。然而倘若现在让她站在镜子前照看,她绝对会被挂在自己眼袋上的那片死亡一般的浓灰色吓倒。

直到急促粗喘的呼吸渐趋平稳她才慢慢回想刚才的发生的种种

 

被强行推入车厢的时候她的意识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有人绑架她。

曾接受过严格的杀手训练的她自然明白接下来她该如何找办法脱身在车看似因害怕而乖乖就范的她其实正暗中清点他们的人数,倾听着他们的对话以便找出逃走的方法。

被困在车子里约莫十来分钟的时间,估计早已驶到郊区的时候,车子因为一些不明的原因停下片刻,她把握这个机会从车里逃出,才发现现在身处的似乎是一个空置的码头,不见人手,眼前只有重型集装箱和货物等等堆放杂乱无章

一平暗喜这种复杂的地形要逃脱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只可惜要全面突破敌人的包围追捕还是必须花费大量精力和体力。

 

换作是昔日的一平自然能灵活地把握战斗状况,然而此时的她却以无法如以前一样随意跳动,随心所欲地使出各种招式。

被三人一同包围的时候她才深感这点,特别是双手被人从后扣押着时,她无法利用原本她再也熟练不过的灵巧的反擒术去挣脱成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面前朝她奋力进攻而来的人往她下腹部狠狠踹下,那一瞬间,就像大脑供氧不足那般眼前忽然黑茫茫的一阵晕眩

 

幸亏到最后凭着她的功夫底子和经验总算突围成功把自己隐藏起来,那群不明袭来的人四处搜索翻寻未果,大概是以为她已经逃出码头最终深深不忿地驾车离去。

 

是这样……

仅仅就是这样……

 

一平却坐在地上哭了。

或许是因为从腹部深处传来的剧痛越来越明显,又或许是她后悔她不该不遵守跟云雀恭弥的诺言擅自跑出来,再或许是她讨厌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还有脆弱的小婴儿。

 

周围很安静,一平听见了雨点打落大地的声音慢慢变大,淅淅沥沥的。

肚子很痛,很痛……仿佛内脏或是什么正被强行剥落一样,钻心剜骨般痛楚让她咬破了自己的唇,渗入喉咙的血腥味更是促使她胃部一阵翻腾。

她眯着眼睛忍着,如同要把这份疼痛与不安全部吞下去一样。然而无论眼睛怎么紧闭,脑内怎么安慰自己劝自己别在意也好,还是做不到颤抖着睁开沉重的眼皮,她不敢相信自己正坐在一滩鲜红温热的液体上。

仿佛血液被抽空流尽一样,她顿时感到四肢发软根本再也支撑不住沉重得如同失去知觉的躯体,啪嗒一声无力地倒在地上。

 

很害怕,很害怕,很害怕……

跟对手过招的时候虽然是受伤了,但统统不过是瘀青挫伤或者轻微的皮外擦伤,不会有伤口的。那这些血又是什么?虽然是从她体内流出的,却不是她的血——所剩无几的微弱意识叫她明白她将有可能失去她的宝贝。

一平伸手按住腹部微微蜷缩着身体,气若游丝地念着心里话。

“不会有事的,宝宝你不会有事的。”

“你告诉妈妈你不会有事的,对吧?”

“明天就能见到爸爸了,宝宝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妈妈会陪着你的,没问题的……”

“不要害怕……妈妈就在这里……”

 

自我安慰般地喃喃自语的同时她似乎想要找什么似的把手伸入横跨在身体的挂包中,好不容易摸到了手机,翻开屏幕用颤抖不已的手指按出那一连串熟悉的数字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机贴住耳朵,如同握住了救命稻草,企盼着话筒那端传来拯救她跟小婴儿的声音。

 

“对不起,你所播的电话正在关机或出于服务区外,现在马上帮你转到留言信箱,请在嘟一声后留下你口信,机主会尽快复你。”

 

……

 

云雀…先生……。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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